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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chives for April, 2007

打工岁月之搬运集装箱
在国内上大学时,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吃苦耐劳的类型。春天,老师带我们到兰山上种草,秋天,又要去拔。明知道这样的干法纯系无用功,草被我们拔来种去,山始终都是黄色,但我们的热情永远高涨。很少劳动的手,被磨出些茧子,都会成为骄傲的资本,有事没事,就会拿到人前炫耀。直到到了日本,出于好奇,去搬了一次集装箱,这种观念才得以改变。 说到搬集装箱,有个人物就不得不提一下。刚到日本时,我住在学校的宿舍。宿舍虽小,但是房间里面生活所需一应俱全,非常舒适。因为房租非常便宜,我又从国内带了些钱,所以也没有忙着找工。那个时候,他就住在我房间的对面。身高一米八几的东北小伙儿,说话却细声细气,每次他到我屋子里聊天,坐着就不走了,于是我后来给他起了个外号,叫“小年糕”。 那天,小年糕跑来找我。一上来,他就一脸愁苦的问:你明天有没有时间,想不想打工。我当时每天主要就是在屋子里面背诵日语的基本假名。还没有正式入学的我,享受着最大限度的自由生活,所以干什么都没有问,就一口应承下来。小年糕告诉我这个工作非常轻松,说他快的时候三个小时就可以干完,工钱是一万,就是打工的地方远,所以要早起。我的天,一万日元,换成人民币,够我在以前的大学里吃三个月的。别说要早起,就是不睡咱也要去干。 那天晚上很兴奋,凌晨4点多起来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。 但那地方,真的很远。等我赶到约好的车站,接我们去干活儿的日本工人已经在卡车里等得不耐烦了。小年糕因为还有其他工作,那天他找了另一个中国人和我搭伴。新工友是从东北一个大学来的短期访问学者,这次算第二次做,也没什么经验,我看他年纪不小,所以一直安慰他,说有我在不用担心。 我们坐着卡车往山里开,又绕了半天,才看到我们干活儿的木材厂。黑黑的木头桩子和长长的青竹井井有条的在场院里面摆放着,场地中央停着一辆大型集装箱拖车。周围是一片树林,满眼绿色,抬起头,不但能看见蓝天白云,有的角度甚至可以远远望见富士山。遗憾的是,不容我们多想,发臭的工作服、手套和冰冷的铁钩子就飞到我们面前,我们被告知,不要左顾右盼,开工啦。 集装箱长约十二米,宽和高将近两米五。打开集装箱的后门,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塞得满满的竹子。为了能尽可能利用空间,集装箱的最上面还硬塞进去几把细竹条做的大扫把。小年糕说他三个小时就能卸完,我也不能示弱。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,在铁钩子的帮助下,我三下两下爬上两米多高的集装箱,开始卸货。 可惜,想来容易的事情,做起来未必容易。悬挂在半空中无处借力,我用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,才把一个大扫把拽得松动了些,又花了5分钟,才总算把它扯到地上。扫把掉到地上时,我回头望去,尘土中露出的是一张张鄙视我的脸。眼神分明在说,这孩子是来干活儿的还是耍猴的。士可杀不可辱,一怒之下,我又用了3分钟就扔下了第二只扫把。这个时候,负责让我悬观在半空的左臂已经酸痛不已,右手也因为反复的托拽动作而发麻。眼看过去了一刻钟,战果是两只扫把,代价却是满脸的尘土和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。 访问学者终于看不下去,把我劝了下来。此时下来,心里落的土简直比脸上还多,但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,我抱着下来学习观摩的态度,像个受伤的猴子,蹦到地下。落在地面那一刹那,我才发现,原来有地可踩就是件非常幸福和踏实的事情。力气似乎重新回到了体内,胳膊逐渐又有了知觉。 访问学者是物理学专业的,他倒没像我一样急着往上窜,反而先对下面的竹子敲敲打打,不知怎么的,就把下面的竹子拽出来两根。竹子只露出拳头大小,但似乎刚好可以踩在上面垫脚。随后,访问学者才慢慢悠悠的往上爬。尽管他的动作没我潇洒,甚至有些笨拙,但上去之后他稳稳当当的站着,轻轻的一挥手,就带下来一个扫把。扫把带下的土,来自中国的土,飞入我张得大大的嘴巴,我什么也没说。如果你比人笨,那你就只有多吃土。土吃得多了,人才会变的聪明起来。 访问学者将扫把一只只扔到地面,我就在下面负责收拾,不一会儿,集装箱的上部形成了一个刚好可以进一个人大小的洞。他年纪毕竟大了,也开始出汗,我想,钻到洞里面干应该会比悬挂在空中舒服很多吧,于是主动请缨,把访问学者换到地面。 这次我学得聪明了。还没有进洞,我就在洞口附近又揪出好几根竹子垫脚,然后,还顺手扔下了几只扫把,扩大洞口面积。进洞倒是不难,三下两下,我就像老鼠一样钻了进去。外面照进来的光线让我隐隐看到集装箱里面的风景,剩下的扫把不多了,下面压的全是竹子。幸好我体型和竹子倒也相仿,进去之后并没有占太大地方。艰难的作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旋头朝外之后,我开始继续工作。 当最后的几只扫把相继出局之后,周围已经再也没有软柿子可捏。我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把长五米,十来根一捆的竹子从车厢里推出去。刚才是悬在空中用不上力气,现在是挤在一个狭小空间,同样的用不上力气。不亲自体验,就无法真正理解他人的辛劳和苦衷。平时我们总以为自己手里的工作最难,别人的工作肯定轻松,想来也是一个道理。 竹捆和竹捆相互勾结摩擦,我用尽吃奶的力气,才把第一捆竹子推出去三分之一。短短的几分钟,我不但身上湿透,眼镜片上也落满了汗滴。运输途中,集装箱是全封闭的,竹子里积压的水份全都释放在这小小的空间,潮气很重。在布满竹子的洞里,我一边享受桑拿,一边自己给自己呼喝着口号。当第一捆竹子落地时,我已是脸发烫手发软,气喘如牛了。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,我们吃的是统一发的盒饭,喝的是工地附近的自来水,条件虽差,却无比香甜。 下午,随着竹子一捆捆落地,集装箱里面的空间逐渐变大。本来在一开始就以为坚持不下去的工作,眼看着完成大半,自己也惊奇身体的无限潜能。高兴的时候,甚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,先拉着竹子往前跑,然后在箱口像武林高手一样,双臂轻轻一托,把竹捆送到下面。等着接竹子的人也开始微笑了,大概他们以为今天难以下班,现在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 那天干完收工的时候,太阳已经就快落山。因为我们进度实在太慢,后来又来了两个日本工人帮工。即便这样,仍然花去了七八个小时。带着胜利的喜悦和身上浓浓的竹子味儿,我坐上了回程的电车。凭借身上浓浓的味道,我轻而易举的在挤满人的电车上找到了座位。一个日本小孩儿和他的妈妈坐在我旁边,我听见小孩儿小声嘟囔着,Kusai。我回家后查了字典,果然,他是嫌我太臭了。是啊,虽然我书生,可我也得劳动,劳动就要发臭,我是劳动人民我怕谁。 回到早上出发时的车站时,周围已经是一片灯火辉煌。从元气一杯拉面店飘来的肉汤香味儿勾引着我的肠胃,我却毅然决然的攥紧钱包大踏步迈进了旁边的“Sukiya(好屋)”。带肉的拉面一碗要800日元,而好屋的大米饭只需500日元就能填饱肚子,差着300日元呢。300日元是什么概念?就是,大约二十捆竹子。 接下来的三天,我是趴着睡觉的。以前不知道,原来躺着睡觉腰会有要断掉的感觉。过了几天,小年糕又来敲我的门,问我还要不要去打工。他说这次是和他一起干,基本不用我上集装箱,也不知道真的假的。看在钱的份上,让我们排除万难,继续前进吧! ...more»
19岁的单车
风风雨雨三十年,陆陆续续丢过几辆自行车。有的丢了之后牵肠挂肚了很久,有的现在已经记不得了。趁着还有隐约的记忆,赶紧记录下来,作日后相思之用。 第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自行车,应该是刚上大一的时候,自己花钱买的。 刚刚走进大学,校园里的鲜花和海报铺天盖地,看得我头晕眼花。校园很大,每天走来走去觉得浪费了宝贵青春,所以心里起了买辆自行车代步的念头。交完学费,口袋里还剩了几百块钱生活费。在当时,算是同学中最富有的,但考虑到大学毕业后还要返回首都,思量再三,觉得还是应该买辆旧车。听说大学里时常有旧车出售的广告,于是每天在广告栏前徘徊,终于有一天,被我抓到一个。 广告大意是因为毕业临近,愿将爱车低价出售,二八,结实耐用,半年不打气带人没问题。 我兴冲冲的赶到四年级学生宿舍楼,里面又黑又脏,敲门推开后隐隐感觉有灰尘落在头上。里面的人正在打牌,悄无声息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把屋里的尘埃照成闪光的微粒,让我几乎以为走进了仙境。而屋里的神仙们,则好像已经在牌桌前静静的坐了几百年了。 颤颤微微的表达了要买车的意思后,一个神仙微笑着问我是不是北京来的。我说是,神仙说他也是从北京来的,然后告诉我可以给我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特惠价,七十。多聊几句,发现这个老乡很能调侃,渐渐有些放松。当他有意无意的告诉我,其他省份要卖一百,老乡才卖七十的时候,我简直感激涕零。最后,东拼西凑,硬塞了八十给他,他豪爽的又赠送了我一把链子锁,成交。 从黑暗的四年级宿舍出来,天好像都变得亮堂了。按照他的说明,我顺利的找到了属于我的二八车,熟练的开锁,向一年级宿舍飞去。几百米的距离而已,我好像成了天上的小鸟,左飞飞右飞飞,时不时的还吱吱吹两声口哨。 后来,同年级的老乡告诉我,这车他早就看过,价格砍到四十,看了车发现太破,所以没要。 我愁苦了两天。但有车族的优势让我很快忘记了烦恼。当大家从化学楼向文一楼撒丫子飞奔的时候,我早已跨上我的大二八,轻松的飞到胜利的彼岸了。 可好景不长,我成了有车族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楼道。走在路上,开始有并不熟悉的人和我主动打招呼,甚至微笑,来找我借车、预约用车的人,更是一个接着一个。远的是去家教赶时间,近的包括去锅炉房打开水。自己用车的机会越来越少,只要我在宿舍,就自动成了自行车管理员,还得外带负责打气和维修。 总体来说,大一的上半年,是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的。我以为按照高中的学习方法,可以轻松的大学毕业,所以每天都是以娱乐为主,上课为辅,偶尔看看书,从来不复习。但是期中的无机化学考试,给了我当头一棒。考卷摆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发现根本看不懂题目在说什么。纸上说本来有几个电子围着原子核转悠,后来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电子们拉帮结伙的跑了,问原子核会咋样。天啊,我怎么知道那么小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。于是只好凭借想像胡乱猜测原子核大概会气得爆炸,结果光荣的得了全班最低分,三十九分。 期中之后,痛定思痛,我开始上课听讲,下课又去上自习。这个时候才发现,因为期中考试受挫而积极学习的学子着实不少。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,理科楼的座位就会被飞来的破书破本疯狂占据,去的晚了,晚上就只能在风水最差光线最阴暗的地方读书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有一天,阿贵,我在宿舍的铁哥们儿,神秘的告诉我他知道一个绝美的自习场所,不但地方大座位多,而且教室里清一色都是女生,就是远点,问我去不去。这么好的事情,怎么能错过,我俩一拍即合,他到其他寝室借了辆自行车,我们就趁着夜色出发了。 那天晚上,我们去的是文科分部。大概距离我们本部有三四公里远。自习时有没有见到美丽的姑娘,我是记不得了,但我记得那天的月色真是很美。因为,自习结束后我和阿贵从楼里出来,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,发现原来放车的地方只剩下了链子锁的尸体,自行车不翼而飞。我和阿贵是走路回本部的,偏僻的夜路,使月亮看起来比平时不但大了许多,而且又圆又亮。 阿贵的车子倒是还在,本来说先坐二等舱回本部再说,可刚蹦上去又赶忙蹦了下来。因为他的锁不好撬,小偷很生气,后果是拔掉了他的气门芯。 两个男人深更半夜在月光下散步,实在是形迹可疑。我们大声的骂娘,紧紧的盯着每一辆路过的二八自行车,感叹着兰州的恶劣治安现状。 后面的几天,我天天在我们宿舍楼楼下的免费停车场巡视,希望小偷能再把我的车卖回到我的势力范围。可惜,这一天一直也没有等到。 再到后来,这辆车的影子渐渐淡忘,即便放在我面前,我想我也难以辨认。 能够时常记起的,就是刚刚骑上二八车时在校园路上飞翔的样子,轻飘飘的,很放松、很满足。 ...more»
枪击事件
昨天早上,打开电视,就看到CNN上在报道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枪击事件了。当时说枪手是亚裔青年,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,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卢刚事件。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很多行为也不再是个人行为,走在国际大道,关系的就是国家形象。所以,一旦发生点风吹草动,好事,就希望是中国人做的,恶事,就希望和中国人毫无关系,心里多少有些小气、有些紧张。 昨天率先提及枪手可能是中国人的,是新浪和文学城,然后就看到日文亚虎也在这么怀疑。随后去CNN落实,发现美国警察其时并未对枪手国籍发表任何结论性评论。悬疑之际,傍晚时分,日本长崎市长又遭右翼份子枪击,不幸身亡,真可谓多事之秋。 睡觉之前,再次关注CNN,发现多了最新消息,说枪手是韩国人,美国永住。虽然说无论枪手是哪个国家的人,罪孽都已经造成,因此逝去的生命也绝无挽回,但心中还是觉得松了口气。各大网站也开始为原先的报道洗脱罪证,不一会儿,被冤枉的中国人变得比原来还清白。 每个国家都有罪犯和坏人,也许绝对数量和比例会有些差别,但个人觉得美国确实为犯罪份子犯罪提供了营养和土壤。上中学的时候,学校里面的一些激进分子喜欢打架。后来每次看到在美国犯罪份子用手枪潇洒自如对人群点射,就会想起北京的同学们手持大棒互相追逐的场景。我们玩的是心跳,他们玩的是心脏。 又想起有一次小时候被人打了一顿,当时非常愤怒,回到家后,寻找报复的武器,结果只发现半根电线,于是抽起电线在院子里发了疯似的独自挥舞半晌。控制电线飞舞方向非常难,所以,最后,以不幸击中自己告终。如果当时有把手枪,说不定我会英雄就义般找人报仇,今天的我也就不复存在。 如同一座山、一棵树,每个人都有阴暗潮湿的一面,作为国家,我想美国应该好好思考。 他们总会在别人的背后指指点点,为什么不多花些时间,考虑自身问题,让住在美国的人,多些安全感呢。 ...more»
生病
从昨天晚上开始,发烧了。目前也正在病中,发个消息,算是对少有的生病作个记录。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,界限还真不太好说。因为前天中午去梅田的有都巴西卡妹拉买东西,中午在八层吃了超级辣北海道拉面,回到家到了晚上就开始拉肚子。在国内的时候乱吃东西,拉肚子是家常便饭,到日本就次数少多了。家里的马桶具备坐垫加热和重点冲洗功能,平时都以此为乐沾沾自喜,这次可以说享受得淋漓尽致。 次日,也就是昨天,和新老朋友在芦屋相约赏花。刚刚从家出发,拉面效果又开始作祟,于是车站的卫生间也成了我战斗的地方。还好,白天玩的时候肚子表现不俗,除了因为担心再闹肚子没敢放开了吃烤肉,我在塑料垫子上活蹦乱跳了一天。白天太阳不错,暖洋洋的,抬头可以看到阳光从密密的樱花云朵中穿射进来。到了傍晚,温度就开始降低,所有的人开始和烤肉的火炉套近乎。虽然我先知先觉穿上了羽绒服,但每天在办公室享受空调恒温的单薄身体,显然无法适应这么剧烈的气候变化。回到家,不但脸上被晒得红通通,脚下也有些发软。到了快睡觉的时候,干脆头一歪,就软软的倒在了床上。一夜恶梦,被窝里都是汗,掀开了发冷,捂上又潮呼呼的,苦不堪言。 今天早起,依然头重脚轻,10分钟里喝了4大杯水,才补充上昨天损失的水份(天啊,是谁在我的被窝里倒了4杯水!)。白天,办公室还算安静,下班之前才稍稍忙碌了一小会儿。有几次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脚像是踩到了棉花,轻飘飘的好似神仙,可惜这种奇妙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故意去追求反而又脚踏实地了。下班后在附近稍稍散步,耳朵隐隐传来阵痛,向我宣告发烧依然在进行时,不可大意。晚上吃了西红柿鸡蛋面,胃口还没有恢复,所以有些对不起农民伯伯。 希望今天晚上能睡好,睡前我会用我国传统医学拔火罐处理一下,如果灵验一定把经验和大家分享。 ...more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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